和无数比自己大的小孩一样，Andre Calilhanna 也狂爱摇滚乐。1980 年代的马里兰郊区，他的父母是一对喜欢经典音乐、几乎没听过猫王的中东移民。而在 Capital Centre 看 Styx 的摇滚现场演出或者在高中乐队里当鼓手的经历，让 Calilhanna 感受到了生机勃勃的美国文化的一角。

 

35 年后，摇滚已是一种正在老去的音乐，从业人员们也都上了年纪。好几十个他喜欢的摇滚明星都已经去世。50 岁的 Calilhanna 在最近写给摇滚明星 Tom Petty 的悼词中说：「每过一年，都感觉构成我音乐生涯的金字塔的基础正在崩塌。」

 

为音乐家们撰写悼词几乎已成了 Calilhanna 的第二份全职工作。他的正职是为独立艺术家制作 CD 并提供其他服务的 Disc Makers 公司的博客经理和编辑。从 2013 年开始，他开始编撰一份年度清单，纪录每一位被老年痴呆症击倒的重金属摇滚吉他手和被胆管癌夺去生命的 60 年代键盘手。

 

他的 2017 年清单记录了 33 名音乐家和行业巨头，比如 Chuck Berry、Al Jarreau 和 Malcolm Young，外加 19 名他还来不及写讣告的音乐家。这份名单每周还在增加。Calilhanna 说：「今早我发了封邮件，人们纷纷回复说： 看来我们又失去了一名（音乐家）。」

 

去年 10 月离世的 Tom Petty；摄影 /  CreditAaron Rapoport

 

过去几年里，多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音乐家都移步天堂继续他们的表演。作家、Sirius 电台主持人 Bill Flanagan 把这形容为「雪崩一般的离世」。对一些听众来说，雪崩始于 2016 年 1 月David Bowie的离世。当年年底之前，老鹰乐队的 Glenn Frey、Earth，Wind & Fire 乐队的 Maurice White，音乐制作人、被誉为「披头士第五人」的 George Martin、Merle Haggard、Leonard Cohen、Leon Russell、Billy Paul 和 Sharon Jones 纷纷离世 —— 而这还仅仅是一部分。

 

Jefferson Airplane 乐队的两名创始成员 Signe Anderson 和 Paul Kantner 也在那个一月的同一天去世。也许最令人震惊的新闻是 Prince 和 George Michael 的意外早逝。前者仅有 57 岁，看上去依然人如其名，George Michael 在圣诞节当天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年仅 53 岁。

 

Flanagan 将自己开始不断哀悼逝者的时间回溯到了 2013 年，那年，71 岁的 Lou Reed 去世。「就像是头上被狠狠踢了一脚。现在看来那只脚从那时候开始就没停过。」Flanagan 说道。

 

去年踢出的伤痕有 James Cotton、 J. Geils、Chris Cornell、Gregg Allman、Chester Bennington、Glen Campbell、Walter Becker、Gord Downie 和 David Cassidy。

 

好几名看起来活力满满的健在明星都突然去世。去年 9 月，Petty 胜利完成了庆祝自己乐队 Heartbreakers 成立 40 周年的夏季巡演。一周后，他在家中遭遇心脏骤停，然后陷入昏迷，随即去世。

 

当 Flanagan 为 CBS 周日晨间秀拍摄悼念视频时，片子开头的他显然还在震惊中：「我无法相信自己是在悼念 Tom Petty。」

 

认识 Petty 已有30 年的 Flanagan 说：「每个人的反应都是：我上周还见过他！我上个月还见过他！还有，他是 MTV 时代的明星，所以他似乎属于更年轻的一辈人。而且他从未远离公众视线，总在尝试新鲜事物。我们以为他一直会在。」

 

当然，Petty 显然不会一直都在。每天都有生活习惯不好的 66 岁男性死于心脏病，只是他们不是那个唱过「我不会屈服」（I Won’t Back Down）的人。

 

1971 年，Chuck Berry 在一场 1950 年代摇滚复兴音乐会上表演；Berry 于 3 月 18 日去世；摄影 / Donal F. Holway

 

事到如今，作为一名中年摇滚乐迷，看着嘻哈和 R&B 成为更受欢迎的音乐，不用去考虑摇滚文化的消亡，连你自己和你的青春都在随着它一起走向终点。在摇滚的爱之夏过去 50 年后，我们进入了溃疡性结肠炎之冬。

 

Flanagan 说：「随着这些权威人物的离去，有这么一种感觉：我的童年、青年、早年时光都一起走了。这非常痛苦。它带走了你的一部分。」

 

我们这些摇滚乐迷有自己的缅怀程序：在 YouTube 上看早期音乐会和采访片段。去 Apple iTunes 下载歌手的旧唱片。观看直播守夜仪式，听打进电话的人分享逝者的音乐如何触动过他们的生活，在 Tom Petty 去世后的几小时及接下来几天里，Flanagan 就在 SiriusXM 电台上和人联合主持了缅怀歌手的电台节目。

 

在克利夫兰的摇滚名人堂，哀悼的形式已经确定了。博物馆主席兼首席执行官 Greg Harris 说：「考虑到过去几年歌手们离世的频率，我们已经形成了一套程序。」

 

Harris 说：「当入选名人堂的歌手去世后，我们会全天播放他的作品，并降半旗。」这和致敬逝世的国家领导人一样。博物馆还会从收藏中找出相关的物品进行展示。「现在，我们展示着一把 Tom Petty 用过的漂亮的 Rickenbacker 牌吉他。」Harris 说道。

 

那些还活着的音乐家怎么办？那些垂垂老矣但还在表演的音乐家怎么办？

 

2016年，鼓手 Carl Palmer 在数月内失去了乐队成员 Keith Emerson（死于自杀的枪伤）和 Greg Lake（癌症），让他成了 70 年代前卫摇滚乐队 Emerson, Lake & Palmer 仅存的成员。但失去了 E 和 L，就不再有 E.L.P. 了。

 

Palmer 说：「突然间，整副牌都没了。你怎么能熬过去呢？你熬不过去的。」

 

Palmer 在去年早些时候还被癌症夺去了好友、 Asia 乐队成员 John Wetton，短短时间里的几场丧礼坚定了他继续摇滚的决心（67 岁的他还很健康，还在巡演），他也不打算走过气摇滚歌手的老路。

 

他说：「我想到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可不要心脏病突发死在酒店里。太悲哀了，如果不是五星级酒店那就更惨了。」

 

最近他推出了一套新的 E.L.P. 典藏集，对乐队成就也算盖棺定论了，Palmer 给了歌迷一些可以帮他们平复伤痛的东西。

 

「你所拥有的是关于音乐的记忆，而这也是永远属于你的东西。」他说道。

 

如果这还不能带来安慰，想想另一个与摇滚和人生相关的真理吧：Keith Richards（the Rolling Stones 乐队的创始人之一） 能比所有人都活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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